第十二章 江雪衣

这几个月不修边幅，沈辕现在一脸胡子，与之前的清秀模样大相径庭。沈辕尴尬地笑了笑，朝秋水渝拱手道：“秋解谕好。恭喜秋解谕得入草堂后院，登临上位指日可待！”

一个月前秋水渝终于读完了前院的十本藏书，得入后院。但是后院的书籍艰难繁涩，让她读得痛苦不堪。她师从李文正，祖师吕秉详。但即便是最熟悉的祖师所著的《溪云石文》，她也读得举步维艰。一个月前的意气风发，早已化为乌有。听沈辕恭喜她，不由自嘲一笑：“还指日可待呢！这后院进来容易出去难。我觉得我十年之内，怕是要耗在这里了。”

沈辕知道的确有人在后院困了几十年最后放弃的，闻言轻笑道：“解谕风华正茂，即便有些许困苦，料来终能拨云见日。一时之难，不必介怀。”

秋水渝见他老气横秋来安慰自己，忍不住笑道：“我已是昨日黄花，你才是风华正茂。去年我还听说你在落月楼以书为被以册为床，想不到今天就能在这里见到你了。”

沈辕自知自事，摇头道：“我来这里，也真是莫名其妙。前院的书我一本也没读过，今天那老猿就让我进来了。。。”拖长了声音，想了一想，迟疑道：“该不会是那老猿今日喝多了酒，糊涂了吧？”

秋水渝笑道：“怎么可能！就算我们都糊涂了，那老猿也不会糊涂。听我师长说，这老猿几百年前就一直守在这里，从未出过差错，又怎会因为饮酒为你网开一面？”

她本生得极美。之前一身忧愁，沈辕没有怎么注意。二人聊了几句，她开怀展颜之后，沈辕的心忽然漏了一拍：“秋解谕。。。长得真美！”

秋水渝见他忽然发呆，以为他还在想老猿之事，笑着拉住了他的手带他走了进去：“来吧。你来了也好，与我做做伴。这里的书籍没有人讲解，还真不太好懂。你想先看看哪一方面的？”

她是无心，一直将沈辕当作了当年那孩童，沈辕却是一下子面红耳赤起来。他如今十五岁，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。偷眼看了看秋水渝，心中默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。

秋水渝带他走到第一排书架前，笑道：“来看看吧！对了你现在拜了哪位前辈为师啊？”

沈辕摇了摇头：“我一直在落月楼读书，并未拜师。别说拜师，其实前面的学堂，我都很少去。”

秋水渝大讶，转头看了看他：“没有拜师，老猿就让你进来？这是从何说起？”

沈辕两手一摊，苦笑道：“所以我觉得老猿是不是喝糊涂了啊。除了入门的《大正势》，我什么都没学过，草堂前院我都没有去过。稀里糊涂来了后院，若不是遇到了解谕，我都不知道书架在哪里。”

秋水渝更是讶异，看着他一脸的胡子，又觉好笑：“那你来做什么？来端茶送水么？”

沈辕笑道：“为解谕端茶送水，倒也是分所应当。”

秋水渝百思不得其解。想了想，终于还是放弃了，朝沈辕道：“你既然进来了，那就随便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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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。有我在一边照应着，想来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。”

沈辕点点头，不敢再去看她的容颜，便在书架上浏览起来。草堂后院藏书仅一百八十二册，俱是历代儒仙的修炼法门。吕秉详的《溪云石文》，郑思远的《危楼琴韵》，诸葛从道的《兰阳剑势》，戚夫人的《雪梅八式》。。。有说运气之法的，有说炼气之道的，还有说御剑心得的。沈辕走马观花，看着那一位位前辈剑仙的巨著，忽然有热血奔涌之感：“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写些什么收在这里，那又是何等的荣光？”

正胡思乱想，忽然看到父亲的名字，顿时瞠目结舌。他一直以为父亲与自己一样，只是一个书痴，想不到他竟然也有著作收录在此？秋水渝见他激动得双手颤抖，皱眉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沈辕抽出那本《浩然歌》抱在胸前，良久才颤声道：“我。。。我知道为什么老猿让我进来了！”

人族的修炼，大致有佛、儒、道、武四途。修炼的法门千变万化，但是万变不离其宗，到最后总是要归结到这四家的。稷山书院修的是儒仙，但是从不避忌借鉴其他道法。甚至像靳鸿时这样的天师道高人，也会来书院授课。

沈辕又仔细看了看那《浩然歌》的封面，“沈南山”三个楷字力透纸背，与父亲小屋里的藏书如出一辙。当下再无怀疑，朝秋水渝道：“这。。。这是我父亲的著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