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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八章 立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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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的窗户是封死的,没有一丝丝阳光透进来,正是秋天,光照更弱,室外秋风如泣如诉,落叶沙沙作响,室内昏暗的光线下,角落里的贺书礼似蒙上一层浅薄的阴影,面色愈显冷淡。

季清欢紧张地捏着笔筒,垂头不语,她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,但她觉得那句话一定要说。

人不能真的只是苟活,不是吗?况且他还这么年轻,不能这样碌碌无为下去。

至少她不想。

贺书礼只是声音微哑,出人意料的说道:“立业……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。”

季清欢抬起头,索性大着胆子继续道:“便是不能科举,难道还不能做生意么?三爷又不是出身商贾,不过料理家中产业,并不会被人瞧不起。”

士农工商,但士族与商业什么时候又曾分开过?

何况大业王朝已经不是百年前的模样了,眼下人们愈重钱财,娶妇并不全看才貌,也看重嫁资。

现在从商,地位没有以前那么卑微,而且他们身处的这个朝代并不会轻看商人。

贺书礼眼尾微垂,沉声道:“料理家中产业……又能与现在有几分差别?够了,以后休要再提。”

季清欢细想片刻,贺书礼这般好强自尊的人,大抵是不愿意依靠家中的罢——即便是为了以后的扬眉吐气。

他本来是那么优秀的人,突发变故,变得如此自卑,眼前最当紧的是树立他得信心。

看来这事还得做个长远打算。

季清欢默默不语,小步出去吩咐厨房的人煮水,泡了热茶给贺书礼。

贺书礼待茶水温了才尝,他以前习惯喝滚烫的水,还是听从季清欢的意见,才渐渐肯喝温水,他呷了一口,浓淡适宜,便道:“泡茶手艺有长进。”

季清欢笑一笑,道:“还不是三爷调教得好!”

听到“调教”二字……贺书礼手上一顿,羽睫轻颤,随即便恢复如常,喝了半杯茶。

中午用过午膳后,季清欢打了个盹儿就去了书房,贺书礼歪在轮椅上,闭着眼睛,拧着眉头,两手死死地交握着,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。

他的脸真的是非常完美,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,安安静静睡觉的他,乖得像一只瘦弱孤独的幼兽。

季清欢蹑手蹑脚地靠近观察,贺书礼睫毛一颤,猛然睁开眼,吓得她捂着心口,瞪大眼睛,往后大退一步。

贺书礼皱着眉,捏了捏眉心,声音略带着沙哑地问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
季清欢讪讪一笑,道:“奴婢就看看三爷睡着了没,现在天冷了,这样睡觉很容易着凉的。”她眼神一瞟,顺手拿旁边挂着披风,作势要走过去给贺书礼盖住。

现在多了她贴身伺候着,萧山这时候正好吃饭歇息去了,因此书房现在并没有旁的下人,贺书礼本身也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。

他瞧着季清欢,冷哼道:“不必了,我现在不睡了。”

季清欢这放下了手里的披风,笑着,绕过书桌,在旁边的小凳子下坐着,铺好纸,研了墨,随手拿了一支合适的笔,开始学习写字。

贺书礼正好瞧见季清欢手上拿着笔怎么都写不好,便捉住她的手腕子,然后地往左边拖了一下,纸上出现一道漂亮的“撇”,他反问道:“这一笔很难写么?”

季清欢撇嘴道:“八成是这一句与奴婢八字不合,换一句词儿我肯定能写好。”

贺书礼看着那一句“欲上青天揽明月”,道:“这你都写不好,换哪一句你能写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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